为什么要把这三家公司单独拎出来

这三家公司最容易在大盘讨论里被讲得很热闹,也最容易被误读。误读方式通常有两种。第一种是拿普通应用公司的收入节奏去要求它们,结果会觉得它们“太早”。第二种则是因为它们的叙事足够大,就直接给出过高的平台想象力,结果忽略了研究和资本开销的长期性。

更稳的做法,是先承认它们就是另一类公司。它们不在争“哪个工作流最先被 Agent 吃掉”,而是在押能力边界本身会重写产业结构。所以真正需要看的,是研究可信度、团队结构、战略位置和资本耐受力。

CellType:它更像 platform biotech,而不是 AI SaaS

CellType 把自己定义成 agentic drug company,核心技术来自 Yale 与 Google DeepMind 共同推进的 biological foundation models。创始人 David van Dijk 本身是 Yale 教授,学术可信度极强,这一点非常关键。因为对 drug discovery 这种方向来说,研究深度远比“会不会做一个 AI 界面”重要。

我对 CellType 的判断很明确:不要把它放进软件创业列表里看。它更像平台型生物科技公司,未来价值可能体现在自研管线、联合开发或模型平台授权,而不是普通软件订阅。

  • 成熟度:从 SaaS 角度看它很早,但从科研公司角度看,强学术出身和技术来源本身就是早期最关键的成熟度信号。
  • 方向潜力:如果 human biology simulation 真的有效,天花板极高,远高于一般应用层 AI 公司。
  • 商业价值:价值捕获方式更可能来自药物研发和科研合作,而不是传统软件倍数。
  • 投资判断:这是典型的 deep tech 期权。适合理解 biotech 周期和资本消耗的人,而不是只看 ARR 的投资人。
  • 下一个验证点:模型到湿实验或外部验证的转化、首批合作管线质量,以及 wet lab 验证节奏能否持续支撑差异化发现效率。

Polymath:训练长时 Agent 的世界,今天仍然更像前置基础设施

Polymath 做的是训练与评测 long-horizon agents 的模拟世界。这个方向在研究上很重要,因为长时 Agent 真要可靠运行,就必须在足够复杂的环境里训练和验证。可商业上,它显然不像工作流应用那样直接。

我对 Polymath 的核心感受是,逻辑没有问题,时点风险很大。真正会最先为这类产品买单的,往往是 frontier labs、顶级模型团队或少数极前沿的基础设施公司,而不是大多数普通企业。

  • 成熟度:更像科研基础设施前置层,商业起量天然会慢。
  • 方向潜力:一旦长时 Agent 成为重要方向,训练与评测环境就会从可选项变成基础设施。
  • 商业价值:这类公司最容易先被少数高价值客户采用,能否从“科研必需品”走向更大市场,是未来分水岭。
  • 投资判断:技术逻辑成立,但必须接受 market timing 的不确定性,不能按近端收入故事去给预期。
  • 下一个验证点:头部研究客户的付费意愿、环境评测结果是否被外界反复引用,以及需求是否开始从 frontier labs 外溢到更广泛的 agent builder。

Ndea:这是 frontier lab,不是普通 W26 应用创业公司

Ndea 由 François Chollet 和 Mike Knoop 共同发起,公开定位是 building AGI that can innovate。只要看到这组创始人和这个目标,就应该立刻意识到:它不是普通应用公司,也不是普通企业软件公司,而是明确的 frontier lab 设定。

这类公司的价值很少在最开始以产品表现出来,更可能先体现在人才、研究路线、资本支持和与战略伙伴的关系上。它的风险也同样清楚:研究型公司的资本需求更重,时间线更长,对宏观融资环境更加敏感。

  • 成熟度:目前更像 lab formation 阶段,而不是已经定义清楚产品边界的商业公司。
  • 方向潜力:如果它真的在科学发现或创新能力上做出突破,理论上价值上限极高。
  • 商业价值:更接近研究成果、模型能力和长期平台合作,而不是普通产品订阅。
  • 投资判断:值得高度关注,但必须用 frontier lab 的框架去看,不适合和其他 W26 应用公司放在一张表里比较。
  • 下一个验证点:核心研究路线是否开始公开成形、人才吸引与融资能力是否同步增强,以及它能否拿出第一批足以证明方向的外部成果。

这一组最重要的不是结论,而是换尺子

如果非要给这三家公司找一个共同点,那就是:它们都不该被放进“哪家 Agent 公司最接近真钱”的讨论里。CellType、Polymath 和 Ndea 更像长期研究型期权,它们的价值兑现很大程度上依赖技术突破、资本市场耐心和后续组织能力。

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把它们单独放在分页的最后一篇。不是因为它们不重要,而是因为它们太重要了,重要到必须换一套分析框架。普通软件公司的优势在于快、轻、可验证;这组三家公司真正的吸引力则在于,一旦它们赌对,回报曲线可能完全不按普通软件公司的节奏来走。

这类公司到底该看什么,而不是看什么

看这组项目时,最容易犯的错,是继续沿用应用软件那套进度表。CellType、Polymath 和 Ndea 的关键指标不是 seat 增长、销售漏斗和季度 ARR,而是另一套更慢但更关键的指标:研究结果是否被外部验证、是否形成头部合作方、是否建立稀缺人才密度,以及资本是否足够支撑它们跨越验证周期。

也因此,这类项目最重要的不是“现在赚多少钱”,而是“它们有没有可能占住一个未来极稀缺的位置”。CellType 更像 platform biotech,Polymath 更像长时 Agent 的研究基础设施,Ndea 则接近 frontier lab。三者的共性不是商业模式相同,而是都在争未来能力边界的一部分定义权。

谁更像可投资平台,谁更像研究期权

三家公司里,CellType 的商业化路径相对最清楚,因为 biotech 世界里本来就存在平台授权、联合开发、自研管线等一整套价值兑现机制。它依然很慢,但“成功后怎么赚钱”这件事,比另外两家更容易被产业历史解释。

Polymath 的位置更中间。它既可能成为少数 frontier teams 的高价值研究工具,也有机会在长时 Agent 真正进入生产后外溢成更广义的基础设施。但这条路成立的前提,是 long-horizon evaluation 从“研究好问题”变成“产业刚需问题”。

Ndea 则最接近纯研究期权。它一旦成功,回报上限极高;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,外部世界更可能根据团队、路线和资本支持来给它定价,而不是根据明确产品。对投资人来说,这意味着不能把它和常规 YC 公司用同一套 portfolio construction 逻辑去配。

这组投资逻辑会在哪些地方失效

第一种失效方式,是研究没有穿透到外部验证。很多看起来宏大的深科技叙事,最后不是死在“方向错了”,而是死在始终拿不出让外界信服的阶段性结果。对 CellType 是湿实验和合作管线,对 Polymath 是被头部团队反复采用的评测世界,对 Ndea 则是研究路线的外部可见进展。

第二种失效方式,是资本市场不再愿意给长周期容忍度。长周期项目不是不能穿越低谷,但它们比普通应用公司更依赖连续融资、战略伙伴或非线性里程碑。一旦宏观融资环境转弱,这类项目会先感受到压力。

第三种失效方式,是未来市场结构没有按预期长出来。如果 drug discovery 并未显著向 foundation-model biology 偏移,如果 long-horizon agents 没有真正成为产业主航道,如果 frontier labs 没有被市场持续认可,那么这些项目的上限也会跟着下修。它们押的从来不只是单一产品,而是下一阶段产业结构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