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采访人的金句

  • 姚顺雨:AI 主线程的游戏,已经进入下半场。
  • 陈冕:这一刻就是好爽啊。
  • 岂凡超:盈利重要,但要先把产品打磨到被用户广泛验证。
  • 朱啸虎:卷出 200 多个大模型,有什么意义呢?

内容提炼:五句话

  • 姚顺雨这一条线把张小珺的 AI 访谈拉向研究与世界观层面,讨论人和系统会怎样重新划界。
  • 陈冕提供的是应用创业最有血腥味的一面,产品火起来之前,现金、下架、商战和情绪都已经来过一轮。
  • 岂凡超让人看到另一种难度:钱不是终点,融资规模越大,越要回答方向到底在哪里。
  • 朱啸虎三次回到节目里,像给行业装了一个不断发声的逆风扇,专门测试泡沫和共识的厚度。
  • 这四个人坐在一起,才更像完整的 AI 行业现场,因为一项技术从来不是只靠最亮的主角向前。

对软件从业者为什么重要?

软件行业容易被一种错觉带偏:只要盯着最先进的模型公司和最火的应用产品,就算看懂了 AI。可真正的行业推进,往往发生在另一张桌上。研究者决定边界怎么被定义,应用创业者决定能力怎样被包成现实产品,资金充足的团队决定试错如何分布,投资人则不断提醒哪些故事只是在热空气里漂浮。

  • 你能从姚顺雨那里看到前沿研究者如何重新定义赛场,而不只是改进一个指标。
  • 你能从陈冕和岂凡超那里看到应用创业的两种真实痛感:一种是没钱,一种是有钱但方向未明。
  • 你能从朱啸虎那里看到资本视角怎样不断穿透热词,逼问变现、效率和泡沫。

这对软件从业者重要,是因为很多项目真正失败的时候,并不是技术不够,而是对这几种力量同时发生的方式看得太浅。

正文:姚顺雨

姚顺雨这场访谈有一种很罕见的密度。它不只是讲 OpenAI、讲 Agent 研究或者讲某一篇文章,而像是在重画一条分界线。节目介绍里已经把那个分界写出来了:2025 年 4 月,他发布《The Second Half》,宣布 AI 主线程的游戏进入下半场。很多人会把这理解成一句观点更新,我更愿意把它看成赛道分区被改写的一刻。

最深的例子,是他把“下半场”这件事和自己过去六年的研究绑在一起。节目里提到,他在博士期间很早就转向语言智能体研究,因为意识到语言可能是人类发明的最接近本质的工具。等到 2025 年,他再回过头来谈“下半场”,意思已经不是“模型更强了”,而是“人、组织、AI、人与机器的交互,将开始抵达新的边界”。这个变化很重要,因为它说明他不是追着热点换口径,而是把一条长期研究线索推到新的阶段。

这件事为什么会让人印象深?因为它像把整个行业从“做更强的 co-pilot”硬生生推进到了“如何理解 agent 和系统会重新组织世界”。节目里还有一个关键词特别好:吞噬的边界。这个说法不只是担心 AI 会取代什么岗位,它更像在问,哪些原本属于人的判断、属于组织的流程、属于产品的界面,会被系统整体吃进去。

所以姚顺雨这场访谈的价值,不在于替行业再发明一个新口号,而在于他让人意识到,研究者真正厉害的时候,不是把技术解释得更复杂,而是把时代分期说得更清楚。听完这场谈话,你很难再把 Agent 只当作一个产品功能。

正文:陈冕

陈冕这场访谈读起来像一场长时间压抑之后的爆炸。节目标题本身就带着一股强烈情绪:“这一刻就是好爽啊!!哈哈哈哈哈”。如果这只是标题党,它不会有价值;但张小珺在节目介绍里把背景摆得很完整,你会知道这股快乐不是轻飘飘的成功学,而是补贴战争、产品下架、账上只剩 4000 块现金、怎么都融不到资之后的短暂喘息。

这就是这场访谈最深的例子。它不是某个产品 feature 的炫耀,而是一个垂类 Agent 创业者在极端环境里活下来的情绪切面。节目里说得很清楚,Lovart 成了 2025 年在全球斩获知名度的垂直 Agent,面向设计师使用。可真正让人记住的,不是它后来红了,而是陈冕这一路有多像一场近身搏斗。

这个例子特别适合和通用 Agent 的叙事拉开来看。大家喜欢谈通用,因为它大、想象空间足、容易成为行业关键词。陈冕这条线却更具体,也更像应用创业的日常:你服务的不是“所有人”,而是一群真的要拿工具吃饭的设计师;你卖的不是概念,而是把一段原本需要人完成的创作流程重新组织;你撑过来的方式,也不是靠宏大愿景,而是靠一次次很狼狈的实际战争。

所以这场访谈给人的深刻印象,并不只是“又一个 AI 创业成功案例”,而是让你看到垂类 Agent 为什么会带着这么重的身体感。它不像很多模型故事那样高悬在空中,它的每一步都踩着现金流、产品下架、融资失败和团队情绪。也正因如此,它活下来以后,声音才会那么响。

正文:岂凡超

岂凡超这场访谈很有意思,因为它故意挑了一种行业里不太好讲的状态来谈。张小珺开头就点明,她想看看那些融了很多钱的 AI 创业者在干嘛。他公司的融资规模没有头部大模型公司那么夸张,但对于一般创业者来说,已经是账上有非常多钱的状态。于是问题就变成了:拿了钱以后,你到底在找什么?

最深的例子,是节目里那条让人立刻记住的时间线:ChatGPT 之前,他见了 100 个投资人;ChatGPT 之后,资本环境发生过山车式变化。这个例子非常有冲击力,因为它把“融资”这件事从结果改写成了过程。很多人只看到账上有钱,就默认方向已经明确、故事已经成立。实际上,恰恰是在这种阶段,团队更容易陷入另一种更安静的困难里:你有资源,但还没有真正验证出哪条路是对的。

节目简介里还有一个细节也很重要:当时大模型并非共识,他一直在试图找到大模型会在哪些方向上实现突破,并做了不少评测和探索。这个描述让岂凡超的处境一下子立体了。他不是简单地“融资成功然后做产品”,而是在共识形成之前就下注,在共识突然爆炸之后又要重新判断,哪些能力值得继续押,哪些能力只是泡沫里看上去更亮。

所以这场访谈真正打动人的,不在于金额,而在于它把“方向焦虑”说得非常诚实。账上有钱,并不意味着问题更少;很多时候它只是让你有更长时间去面对真正的问题。对软件从业者来说,这种状态特别值得看,因为很多团队最大的难度也并非资源匮乏,而是资源一旦到位以后,反而更需要清晰的产品判断。

正文:朱啸虎

朱啸虎在张小珺的 AI 访谈里,其实不像一个单集嘉宾,更像一个会定期回来的反方角色。第 62 集,他问“卷出 200 多个大模型,有什么意义呢”;到了第 90 集,这个现实主义故事已经连载一年;到第 122 集,标题干脆变成“人工智能的盛筵与泡泡”。把这三集连起来看,你看到的不是某一次情绪表达,而是一套持续更新的现实主义压力测试。

最深的例子,也正是在这个“连续出现”本身。很多投资人上节目,说完一轮判断就结束了;朱啸虎在张小珺这里却像一条周期性旁白。第一阶段,他直接拷问大模型军备竞赛的商业意义;第二阶段,当行业已经从热启动进入相互质疑,他继续把“中国现实主义 AIGC 故事”往下讲;第三阶段,等到热度更高,标题已经从现实主义走到了“盛筵与泡泡”。这个连续剧式的结构,让他的角色意义远远超过单个观点。

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朱啸虎这条线不能被简单理解成“唱空派”。他真正做的,是不断用资本和商业化视角给行业降温。降温未必总是正确,但降温本身有价值。因为一个行业在最热的时候,最缺的往往不是更大的鼓掌声,而是有人持续问:这件事最后怎么赚钱,效率怎么成立,泡沫多厚,谁在虚构未来,谁又在交付现实。

所以朱啸虎在这组访谈里的作用,更像一个不断返回现场的反应堆监测员。他未必提供最迷人的愿景,但他提供了一种持续的压力。很多时候,真正让行业长出来的,不只是最乐观的人,还有那些不停把温度计插回去的人。